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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飄飄,雨又蕭蕭。”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原文翻譯與賞析

小故事網 時間:2016-07-01 一剪梅(蔣捷)

【原文】

  一片春愁待酒澆。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蕭蕭。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譯文】

  船在吳江上飄搖,我滿懷羈旅的春愁,看到岸上酒簾子在飄搖,招攬客人,便產生了借酒消愁的愿望。船只經過令文人騷客遐想不盡的勝景秋娘渡與泰娘橋,也沒有好心情欣賞,眼前是“風又飄飄,雨又蕭蕭”,實在令人煩惱。哪一天能回家洗客袍,結束客游勞頓的生活呢?哪一天能和家人團聚在一起,調弄鑲有銀字的笙,點燃熏爐里心字形的盤香?春光容易流逝,使人追趕不上,櫻桃才紅熟,芭蕉又綠了,春去夏又到。可以看出詩人的無限悲哀和無奈。


【賞析一】

  蔣捷,宋末詞人。生卒年不詳。字勝欲,號竹山,陽羨(今江蘇宜興)人。宋亡,深懷亡國之痛,隱居不仕,人稱“竹山先生”,其氣節為時人所重。長于詞,與周密、王沂孫、張炎并稱“宋末四大家”。其詞多抒發故國之思、山河之慟、風格多樣,而以悲涼清俊、蕭寥疏爽為主。尤以造語奇巧之作,在宋季詞壇上獨標一格,《一剪梅·舟過吳江》是膾炙人口的佳作。因詞中有“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句,故后人又稱其為“櫻桃進士”。

  這首詞,是詞人乘船經過吳江縣時所作(吳江指濱臨太湖東岸的吳江縣),主要寫作者乘船漂泊在途中倦懶思歸之心情。

  起筆點題,指出時序。“一片春愁待酒澆”,“一片”愁悶連綿不斷。“待酒澆”,表現了他愁緒之濃。詞人的愁緒因何而發?這片春愁緣何而生?接著便點出這個命題。

  隨之以白描手法描繪了“舟過吳江”的情景:“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蕭蕭”,這“江”即吳江。一個“搖”字,頗具動態感,帶出了乘舟的主人公的動蕩飄泊之感。“招”,意為招徠顧客,透露了他的視線為酒樓所吸引,并希望借酒澆愁的心理。這里他的船已經駛過了秋娘渡和泰娘橋,以突出一個“過”字。飄泊思歸,偏逢上連陰天氣。作者用“飄飄”“蕭蕭”描繪了風吹雨急。“又”字含意深刻,表明他對風雨阻歸的惱意。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想象歸家后的溫暖生活,思歸的心情更加急切。“何日歸家”四字,一直管著后面的三件事:洗客袍、調笙和燒香。“客袍”,旅途穿的衣服。調笙,調弄有銀字的笙,燒香,點熏爐里心字形的香。作者詞中極想歸家之后佳人陪伴之樂,思歸之情段段如此。“銀字”和“心字”給他所向往的家庭生活,增添了美好、和諧的意味。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詞人從溫馨的想象跌回飄搖的現實。“流光容易把人拋”,感嘆時光流逝之快。“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化抽象的時光為可感的意象,以櫻桃和芭蕉這兩種植物的顏色變化,具體顯示時光流逝之快。蔣捷抓住夏初櫻桃成熟時顏色變紅,芭蕉葉子由淺綠變為深綠,把看不見的時光流逝轉化為可以捉摸的形象。春愁剪不斷、理還亂。詞中借“紅”“綠”顏色之轉變,抒發了年華易逝、人生易老的愁緒和遺憾。

  詞人在詞中逐句押韻,讀起朗朗上口,節奏鏗鏘,大大地加強了詞的表現力。這個節奏感極強的思歸曲,讀后讓人有“余言繞梁,三日不絕”的意味。

一剪梅


【賞析二】

  《一剪梅·舟過吳江》是宋末詞人蔣捷乘船經過吳江縣時所作的一首詞。此詞用“點”“染”結合的手法,寫出了詞人傷春的情緒及久客異鄉思歸的情緒。

  全詞以首句的“春愁”為核心,選取典型景物和情景層層渲染,突出了春愁的內涵:一是倦游思歸的愁,一是春光易逝的愁。


【賞析三】

  這是一首寫在離亂顛簸的流亡途中的心歌。明艷的春光與凄楚的神魂在強烈地對照著,春深似海,愁深勝似海,在時光的流逝中,“春愁”卻無法排遣。于是從看似瀏亮的聲韻中讀者聽到了夾雜著風聲雨聲的心底的嗚咽聲。

  詞大致作在南宋亡后蔣捷飄零于姑蘇一帶太湖之濱的階段。這里原是個山柔水軟的江南秀麗地。一個彷徨四顧,前程茫茫,時光空拋,有家難歸的游子置身在此境地里,怎能不惆悵莫名呢?詞的上片初一看無非寫春愁難解,借酒澆愁而已。略加細察,可以看出此中有大起伏,情思在跌宕中激越波蕩。詞人的一腔“春愁”待酒以澆的渴望,在“江上舟搖”的飄流中是得到瞬間的滿足的。“樓上簾招”這江村小酒店的或許寫有“太白一醉”字樣的青布簾招知詞人,可來醉鄉小憩。在這一“搖”一“招”之間,情緒是由愁而略見開顏了的。可是當江上小舟載著這薄醉之人繼續行去,醉眼惺忪地在眼簾上映入“秋娘渡與泰娘橋”的景色時,風吹酒醒,雨滴心簾,只覺風入骨,雨寒心。轉而“秋愁”復漲,而且愈漲愈高了。情緒的起伏就是如此激轉湍漩。“秋娘渡”、“泰娘橋”指的是吳江一帶地名。蔣捷的《行香子·舟宿間灣》詞就有“過窈娘堤,秋娘渡,泰娘橋”之句。詞人在此處以“秋娘渡”與“泰娘橋”指代蘇州吳江一帶景物之美——秀婉嫵媚令人愉悅的美。正是這美景愈觸發其愁思,思念起了在家的“笑渦紅透”、“軟語燈前”的妻室。

  “風又飄飄,雨又蕭蕭”的句式正是一種暗示法的句式,是某種特定心態借助意象的表現方法。它讓人可以產生聽覺上的風聲雨聲,視覺上的瀟瀟綿綿、飄飄揚揚,觸覺上的寒意、潮意、濕潤意,一直到心態上的感知:酸辛感、苦澀感。這手法在下片中也出現的:“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一“紅”一“綠”,將春光漸漸消逝于初夏的來臨中這個過程充分表現了出來。這是時序的暗示。但細加辨味,芭蕉葉綠,櫻桃果紅,花落花開,回黃轉綠,大自然一切可以年年如此,衰而盛,盛而衰,可是人呢?綠肥紅瘦對人來說意味著青春不再,盛世難逢。再進一步推去,家國呢?一旦破敗,還能重見么?“流光容易把人拋”的全過程,怎樣拋的,本極抽象,現今以“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明示出來。所以,如果說,暗示具體時序由春而夏,那是“實”的表現,那么將抽象的流光拋人揭示開來就是“虛”的具體化。這八個字真是妙極了的。至于色彩的自然絢麗,語言的準確性那是可以不言而喻的。

  明白了這些,“何日歸家洗客袍”之問就顯得不只是一般的游子之家情了。從詞的脈絡說,這一句暗接上片的因風雨之聲而強化了的觸景生情,即使內心的愈發高漲的“春愁”由心底浮出來,具體化,外現。但從內在情思看,這“洗客袍”即結束飄流的不安定生活,重新過著由佳人相伴,素手調笙,燒起心字形清香的寧靜怡樂的生活——可能嗎?“何日歸家”正是無望之嘆!莫說有家難歸,即使歸家了,“客袍”洗涴得了么?國已破,家難在!對一個忠貞之士來說,從此將是無盡的流亡生涯,往昔溫馨雅事都已在“何日”之問中一去不復返。失落了這樣的心境,也就結束了這樣的情事,這是肯定的,所以“何日”之間,其實他已是自答了的。由此而讀下去,“流光容易把人拋”已如前面分析,在這看似明暢的詞句中包裹的是怎樣一顆緊縮的心,豈非一目了然。

  這里有意把下片諸句倒過順序來談,又將“何日歸家洗客袍”置于上下片的關聯點上去理解,是想從具體的句式和情思上說明這首短詞形似明快,實則苦澀,在藝術上具有似“流”實“留”的特點,情韻在回環周轉地流蕩,呈一種漩渦狀。這種藝術手段最能將“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意充分表達出。“流”,是流暢少停蓄,而“留”則有頓挫,有吞吐,有抑揚之勢。蔣捷確有一些詞寫得稍嫌“流”,但這首《一剪梅》卻不屬此類作品,不可匆匆瀏覽,不細辨味。

  《一剪梅》詞牌的特點是在舒徐(七字句)與急促(四字疊句)的節奏較整齊的交替中顯現動人的音樂性的。自周邦彥以來,有不少名句,如李清照“才下眉頭,又上心頭”等。后又經辛棄疾的創作,使四字疊句完全由散而整,構成排句重疊的規定性,音樂性更強了。而且往往突出畫面的重疊或心境的重疊。到蔣捷手里,特別是這首《一剪梅·舟過吳江》傳世,《一剪梅》的表現手法更為豐富,四組四字相疊的排句也往往寫得靈動流麗,名篇更多了。

一剪梅


【賞析四】

  上片起首,“一片春愁待酒澆”,詞人漂泊在外,在這春光明媚的季節思歸之情更是難以抑制。坐在船上行駛在江中,看到岸邊酒樓的酒旗正迎風招展,招襪顧客,心中不由地想借酒澆滅這濃濃的思歸之情。船兒渡過了秋娘渡與泰娘橋,偏偏又遇上這“風又飄飄,雨又蕭蕭”的惱人天氣,更加增添了旅人的春愁。

  下片想象歸家后的溫暖生活:有人給自己洗客袍,調銀字笙,燒心字香,何等地美滿愜意唉,現在還不能回去,還是獨自一人漂泊不定。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時光匆匆而去,“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挑,綠了芭蕉”,時光遠遠地將人拋在后面,歲月不饒人啊!不信你看那紅紅的櫻挑和綠綠的芭蕉,春天即將逝去,夏天就要到了。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二句將無形的不可捉摸的意象轉化為具體可感的事物,生動形象深受后人喜愛。

  從情調上看,這首詞是宋亡以前作者早期漫游時所作,寫的是暮春時節的羈旅情懷。

  首句直從“春愁”寫起,這春愁實際上是因春而起的羈旅之愁,春光老去,而“燕歸人未歸”,滿懷落拓愁緒,只有借酒來澆,二三兩句“江上舟搖,樓上簾招”就是緊承“酒”字來寫,行人在舟中,看到岸上酒樓旗簾在風中飄舞,似乎在向他招手。“簾”是酒店前掛的旗子,一般稱“酒簾”。“招”字既可作飄舞解釋,又可作“招手”理解,正與上句“待酒澆”之“待”字相應,可謂一語雙關,給人以聯想。秋娘渡與泰娘橋,是兩個地名。作者因思酒而見酒簾,但又沒有真的停下來上酒樓上喝一杯,舟還在搖,人還在行,所以一會兒在秋娘渡,一會兒又到了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蕭蕭”,暮春黃梅雨季,到處是綿綿不斷的輕風細雨,這是寫景,也是寫情,進一步瀉染愁的氣氛。


【賞析五】

  吳江指濱臨太湖東岸的吳江縣。這首詞主要寫作者乘船漂泊在途中倦懶思歸之心情。

  起筆點題,指出時序。“一片春愁待酒澆”,“一片”愁悶連綿不斷。“待酒澆”,表現了他愁緒之濃。詞人的愁緒因何而發?這片春愁緣何而生?接著便點出這個命題。

  隨之以白描手法描繪了“舟過吳江”的情景:“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蕭蕭”,這“江”即吳江。一個“搖”字,頗具動態感,帶出了乘舟的主人公的動蕩飄泊之感。“招”,意為招徠顧客透露了他的視線為酒樓所吸引并希望借酒澆愁的心理。這里他的船已經駛過了秋娘渡和泰娘橋,以突出一個“過”字。“秋娘”“泰娘”是唐代著名歌女。作者單用之。心緒中難免有一種思歸和團聚的急切之情。飄泊思歸,偏逢上連陰天氣。作者用“飄飄”“蕭蕭”描繪了風吹雨急。“又”字含意深刻,表明他對風雨阻歸的惱意。

  “何日歸家洗客袍?銀字笙調,心字香燒”。想象歸家后的溫暖生活,思歸的心情更加急切。“何日歸家”四字,一直管著后面的三件事:洗客袍、調笙和燒香。“客袍”,旅途穿的衣服。調笙,調弄有銀字的笙,燒香,點熏爐里心字形的香。作者詞中極想歸家之后佳人陪伴之樂,思歸之情段段如此。“銀字”和“心字”給他所向往的家庭生活,增添了美好、和諧的意味。

  “流光容易把人拋”,指時光流逝之快。櫻桃和芭蕉這兩種植物的顏色變化,具體地顯示出時光的奔馳。蔣捷抓住夏初櫻桃成熟時顏色變紅,芭蕉葉子由淺綠變為深綠,把看不見的時光流逝轉化為可以捉摸的形象。春愁是剪不斷、理還亂。詞中借“紅”“綠”顏色之轉變,抒發了年華易逝,人生易老的感嘆。

  詞人在詞中逐句押韻,讀起朗朗上口,節奏鏗鏘。大大地加強了詞的表現力。這個節奏感極強的思歸曲,讀后讓人有“余言繞梁,三日不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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